Anonymous — 週四, 2010-10-28 20:13

文/但唐謨

馬上要開鑼的2010金馬影展中有個「另類家庭」單元,以倫常變形的家庭為主題。其實今年金馬獎最受矚目的《當愛來的時候》也是在描寫一種奇異的家 庭倫理:入贅和一夫二妻。這兩種現象或許並不「主流」,但是在台灣社會中似乎也見怪不怪。電影的開始是一個嬰兒的誕生,一個母親咬著牙生出了一個新生命。 許多民俗傳說都是以一個嬰兒的出生作為故事的起點,這部電影的開頭也因此而帶著一份傳奇、隱喻的色彩。

這個新生兒的母親是家庭中的「二媽」,雖然她為這個家庭生了三個子女,但是在法律制度上她是個沒有名份的女人。家庭中的父親(黑面)入贅「嫁」給了 大媽;這位大媽儼然是全家的總管,開了一家很酷很台的海鮮餐廳(全家的經濟命脈),他對丈夫黑面好像對待兒子一樣兇巴巴,但是大媽和二媽之間卻像姊妹一樣 相處融洽。從某個角度來看,一個男性願意「出嫁」,而兩個女性可以互不嫉妒共享一夫,其實是顛覆很前衛的;但是在這部電影中,這個家庭不尋常的倫理關係卻 是社會經濟環境下被迫做出的選擇。我們看到片中的家庭,每個人幾乎都是用喊的在講話,好像內心有很多怨嘆,電影並沒有鉅細靡遺地交代他們的過去,但是在這 家庭的奇異氛圍中卻可以感受到,他們都以自己的方式求取心理的平衡:大媽擁有家庭的權力,二媽擁有家庭的生殖力,而夾在兩女之間的黑面,只好選擇不停地喝 酒。

接下來,我們又看到了另一個生命的成形,二媽十六歲的女兒來春懷孕了。來春和二媽都是「未婚懷孕」,但是在不同的時空環境下,兩個懷孕的意義卻完全 不同。來春(李亦捷)是這部電影的主角,她最美麗的青春年華沈陷在詭異的家庭氣氛當中,她的怨嘆更多,但是好像完全沒有人知道她的少女情懷。她也是在花朵 般的夢幻和不是很美觀的現實當中求取平衡,而她的方式就是:把自己給搞懷孕了。來春應該是這部片中最惹人憐愛的角色了,我們都期待她會做出正確的抉擇,期 待她的生命不要像她的上一代,因為她才十六歲。我們也在年輕演員李亦捷的動人演出中,看到來春的焦慮、恐慌、無助和傷心,看到她從絕望中慢慢站起來,勇敢 地迎接肚子裡的新生命……。

相對於許多外表光鮮,內部腐爛的中產家庭,本片中這個吼來吼去的家庭,並不是分崩離析的。他們在怨嘆和掙扎中苟延殘喘,但是在心底,他們彼此間卻發 展了一股奇異的連結,好像缺了任何一個人,就會毀掉所有的平衡。當家庭中的重要男性黑面突發重病的時候,家庭中的成員開始再次審視彼此的感情,發現了他們 對彼此深藏在內心的那份「愛」,彷彿他們都曾經一起牽手走過困苦的歲月,建立了某種「革命情誼」。而當愛來的時候,一切都變得美好,來春的天空也從陰天變 成有陽光的日子。

這是一部很感人的電影,描寫了一個掙扎中的家庭,和他們從掙扎中重新認識彼此的過程,在許多細膩的描述當中,抒發了導演張作驥的社會觀察和獨到的女 性觀;不但故事感人,角色的更感人,尤其是三個女性角色,她們都背負著比男性更多的責任,而且都在幫男人收拾爛攤子。有一場二媽和大媽一起洗澡的段落,整 場戲散發著一股力量,動人到不行。


(出自破報復刊第634期)

創作者介紹

當愛來的時候 When Love Comes

當愛來的時候 發表在 痞客邦 PIXNET 留言(0) 人氣()